Monday, August 31, 2009

墨彩

Clevedon本不是一个响亮的名字。由于在网上看见了一件“青花红彩海水龙纹大盘”,色正纹靓,属款“大清雍正年制”,地道!在英国多年从未有这样的艳遇。可惜估价太高了。平日虽有“不惜千金买宝刀”之勇,此时却不得不为“囊中有米清可数”而惭愧。但这盘确实太难得了,无论如何也要去开开眼界,饱饱眼福,哪怕只是看一眼,否则,我一定不会饶过我自己的。

感谢GPS的帮助,居然在一个偏僻小村外的荒郊野地旁找到了几间散落的房屋,这就是那个拍卖行。可这又哪里像拍卖行。真不知道英国人怎么想的,可以把这样一件够中国国宝级的大盘弄到这么一个鬼地方。

大盘摆在台上,约一米半的距离外有一道横栏,一个玻璃罩子罩着盘子,还加了一把锁,旁边站着一个职员,专门守护着。人们只能远远地行注目礼。太不过瘾了。因此不得不抖抖勇气,向看守职员询问是否可以打开锁看一看。老职员上下打量着我,似乎认为此人可能有一点儿料。但又说他必须要请示经理。一分钟后,经理走来,做了简短的交谈后,从腰间取出钥匙打开锁,他没有忘记叮嘱我要小心,因为大盘有两道直入盘中的大冲和盘边有一个小磕。

瑕不掩瑜。青花和红彩的都非常漂亮,尤其是青花的发色更是无可挑剔。大盘中央一条釉里红龙遨游于翻腾的青花海水中,周围环游着四条较小的红彩龙,再加上背面的另外四条红彩龙,共计九条龙。盘底工工整整地书有“大清雍正年制”六字青花楷书官款儿。

这样的一件青花红彩官窑大盘抱在手里,哈哈!真舍不得放下。可又诚惶诚恐,毕竟有残,而且还很严重,价钱又这么贵。

恋恋不舍地放下后,与经理就估价进行了交谈。我很感兴趣一个有重残的盘为什么可以有如此高到估价。经理告诉我,如果没有残缺,40至50万英镑才应该是起价。并举例2005年在香港另一个同样的盘所创造的拍卖纪录。我知道西方人和东方人的收藏理念和习惯是有些不同的。

面对着如此难得一见的大盘,我不由得再次发出无奈地叹息,真的是钱到用时方恨少。

一年后,在上海博物馆,我见到另外一个同样的大盘,不知是否就是经理所讲的那个。这一次只能隔着玻璃观看了。但还是倍感亲切,因为我曾经上手过一件。

(2009年10月8日,另一件相同的青花红彩大盘由SOTHEBY'S在香港上拍,编号为1703,拍卖结果为3百50万元。)

故事到这里似乎与墨彩小瓶没有什么关系。其实,是有关系的。

叹息之余,我对那些力所能及的拍品逐一进行了更仔细的查看,目光就落在了一个墨彩小瓶身上。

墨彩传为康熙时首创。在康熙中期,中国水墨画的技法被移植到了瓷器上。这时,墨离开柔软的纸绢,被用在光滑的瓷器釉面上,亦深亦浅,可浓可淡,与水墨画的效果相似,也表现出“五色俱全”的妙韵。

但是,史上有关墨彩的记述颇为混乱。有人说,墨彩就是黑彩;有人对此不认同。对于它的烧造时间也有不同的讨论。其实,这样的情况在中国瓷器发展过程和收藏界已非独有,例如,钧窑的起源和发展,青花的发展等等。这是由于特定的历史造成的。考古或许可以改善这种情况,但很难一蹴而就。科技发展也能起到帮助的作用,可似乎尚需时日。期待有一天有关墨彩的研究可以解开谜团。

國人重青花,不好墨彩。制造不多,傳世更少。庆幸的是,在国外偶尔还能遇到。虽然不是什么大器国宝,可也因难得而弥足珍贵。

这是一个墨彩长颈小瓶。颈部飘荡着一片祥云,一个口吐一缕仙气的瑞兽跃出波涛汹涌的水面。墨彩有晕散,淡墨处微微泛红,浓墨交汇处有锰产生的聚集。瓶底有青花书写的“大清康熙年制”六字三行楷书款。

小瓶高仅14厘米,但整个画面丝毫没有因瓶身矮小而显得拘谨,真正是小器大样,充分体现了康熙时代大气豪放的画风。

事后曾在网上查北京、台北两故宫,未见相类藏品。至于传世的雍正墨彩,早已没有了康熙时代的气势了。

此行,虽无缘于青花红彩大盘,但因为有了墨彩小瓶,也可聊以自慰了。